本报记者 邹倜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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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国家高新技术企业，华尔科技建立了集生产设备研发、织物印染、物流仓储于一体的生产经营模式。近年来，该企业以智能化为核心，让传统制造业突破效率瓶颈与创新边界，实现从制造到智造的跨越，为行业高质量发展提供可复制的样本。
在华尔科技第六代车间，没有传统纺织厂的棉絮纷飞与机器轰鸣，只有智能设备在精准运转。陆燕 摄
走进位于浙江海宁的华尔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（以下简称华尔科技）第六代车间，没有传统纺织厂的棉絮纷飞与机器轰鸣，只有智能设备在精准运转。在这个被职工们称为“大鱼缸”的黑灯工厂车间里，120台袜机整齐排开，针线贴着金属构件轻盈穿梭，织、勾、拉，动作一气呵成。
记者在现场看到，传统纺织的13道工序并未减少，但智能化改造大大降低了操作难度、压缩了操作时长。当传送带将成品送向定型区，机械臂会灵活夹起袜子精准套板，同步进行智能扫描。
作为国家高新技术企业，华尔科技一直专注于高档袜品和运动休闲服饰的技术研发，并建立了集生产设备研发、织物印染、物流仓储于一体的生产经营模式。近年来，该企业以智能化为核心，使传统制造业不断突破效率瓶颈与创新边界，实现从制造到智造的跨越，为行业高质量发展提供可复制的样本。
把时间压扁
“以前定型所需温度极高，坐在套板前操作，一天下来衣服能拧出水。”定型车间负责人陆燕感触很深，“第四代智能系统将加热过程与操作区分离，工人只要将套好的套板搬到加热机器上。而第六代系统，机械臂已经能自动套板，随即转到加热区。”
智能化转型带来的不仅是生产效率的提升，还有市场响应能力的重塑。随着国际纺织市场竞争日趋激烈，客户个性化需求急剧提升，全球袜业迎来了新一轮的挑战。
“找厂房、招人工、备库存，传统模式的重资产运营在市场波动面前太脆弱了。”华尔科技董事长王键强意识到，“必须打破生产与销售的壁垒。”于是，他提出了“快反车间”的理念，即将智能设备直接对接零售终端，实现“按需生产、即时交付”。
在澳门NBAHOUSE 25展会上，华尔科技的“现场制袜”展台前格外热闹。客户在选择商品款式、颜色、图案之后，订单信息会实时传至现场的智能生产设备，5分钟后，一双定制的袜子出炉。
“就像在餐厅点餐一样方便，以前客户下单后要等几十天才能收到货，现在10分钟就能当场提货。”王键强说，这种模式不仅吸引了大量线下零售商合作，还快速打开了定制化市场。
记者了解到，这套订单系统已全面上线，客户在手机或电脑上完成操作后，订单数据直接进入企业生产系统，智能排产系统根据订单优先级自动安排生产，从下单到发货的平均时间从原来的60天缩短至24小时以内。
“传统纺织业从生产到海运再到终端销售，资金回笼周期要180天，我们做的就是把这些时间压扁到1天。”王键强不无自豪地说。
“没人比我们更懂纺织的难点”
纺织行业作为传统劳动密集型产业，近年来面临人工成本攀升、效率瓶颈凸显的难题。
在转型之初，多数同行选择直接外包给第三方技术公司，试图搭上智能化快车，而王键强选择了一条更费力的路——亲自扎进科技前沿。
那段时间，王键强每天辗转于不同的科技论坛，从工业互联网到人工智能应用，从数据采集到云计算，从AI技术到机械臂，原本对技术一知半解的纺织人，硬是啃下了一本本科技手册。
“不是不信任第三方公司，而是没人比我们更懂纺织的难点。”王键强说，转型之初他就问了自己三个核心问题：要做什么？要找谁？为了什么？这三个问题的答案，最终都指向车间里最熟悉生产流程的一线职工。
王键强很快从生产、质检、仓储等不同部门抽调了50多位有着丰富工作经验的技术工人和一线职工，成立研发小组。
“没有现成的方案，就从每一个工序的问题改起。分拣区需要工人频繁弯腰，翻袜环节全靠手速，沉重的货物需要人工拉到车间另一端……”从事纺织工作多年的技术中心负责人刘启军回忆道。
2019年初，王键强又引入4位软件工程师，将工人的经验转化为可执行的代码。同样是120台袜机，传统生产模式需要100名工人，最快60~80天才能完成从生产到出货的全流程。如今，第六代车间通过删减冗余站位，将人工减少到7人，生产周期缩短至2天。
2024年，华尔科技黑灯工厂的销售收入已经占到全年总销售收入的10%以上，销售毛利高于传统板块近1倍。
“人工智能技术的全面上线和不断优化，为全行业乃至全社会带来巨大的价值提升。未来，纺织服饰行业有望实现零库存、零差错、零等待、高利润、高周转。”王键强说。
积极探索“纺织+”跨界融合
“智能化是优化岗位，不是取代岗位，企业竞争更多的是人才的竞争、文化的竞争，我们一直坚守本业去招纳人才、拓展市场。”王键强介绍，随着黑灯工厂的应用推广，原有一线操作岗位确实减少，但企业通过内部转岗、技能培训等方式，会将这些员工安置到设备维护、系统运维、市场服务等新岗位。
“纵观国内外，传统纺织业的智能化转型并没有成熟的经验可借鉴，很多人觉得我们是在冒险，但我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。”王键强表示，传统纺织业并非没有创新空间，关键是要找到技术与产业的结合点。
对于企业的未来发展路线，王键强的规划十分清晰：始于袜子，但不止于袜子。
眼下，智能穿戴领域正成为华尔科技“纺织+人工智能”战略的全新发力点和第二增长曲线。
在王键强看来，“智能穿戴的本质，是让纺织品具有感知生命、改善生命的能力。这既是产业升级的必然，也是一家纺织企业所需承载的使命。”
比如，华尔科技把传感器、绝缘线做到衣服纤维里，让智能衣服变得更加轻盈、耐用，凸显健康调节功能；以智能运动保护服装为例，它能即时监测运动员身体状态，降低运动危险。
这些不仅为企业开辟出高附加值赛道，更使纺织产品融入大健康生态，为应对老龄化、慢性病管理等课题提供全新、智慧的解决方案。
在华尔科技智能生产展厅内，一台老式袜机静静矗立。它的机身仍保留着黄铜部件的温润光泽，数百根纱线从机头延伸而出、向上伸展。这便是员工口中的“生命树”。
“纱线是纺织业的根脉，而人工智能技术让这棵老树抽出了新枝。”王键强表示，“这台见证了行业变迁的设备，如今成了企业转型的活化石。”
相关数据显示，目前，华尔科技拥有39项发明专利、42项实用新型专利和10项软件著作权。其袜子的年产量超4亿双，涉及医疗保健、运动防护、智能穿戴等多种功能。
接下来，华尔科技还将积极探索“纺织+医疗”“纺织+运动”的跨界融合路径，让纺织产业在技术赋能下不断焕发新活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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